生死停留(《九号秘事》如何总能成功偷走观众的心)

作者：黄莺

《九号秘事》的诞生，是一个意外

这部每个故事都只发生在一个名为9号的空间的剧集，最初诞生的原因，是BBC不想再继续做第三季《疯城记》（Psychoville）。这部剧的两位编剧史蒂夫-潘伯顿（Steve Pemberton）和里斯-希尔斯密斯（Reece Shearsmith）决定制作一部作品，来致敬上世纪50-70年代ITV推出的《每周戏剧》（Play of the Week）。潘伯顿在接受采访时说：“《每周戏剧》是如此复古，以至于放在现在来看是如此新鲜。我们在《每周戏剧》的启发下决定，每周都来讲一个完全不同的、出乎意料的故事吧。”

在这样的思路下，潘伯顿与希尔斯密斯从2014年到2024年十年间，共创作了 55 集以黑色喜剧、哥特恐怖以及品特式（Pinteresque）荒诞派风格为主的、最终都以一个巨大的剧情转折而结束的故事。丰富的故事内容也吸引了大量知名演员客串，包括哈利·波特电影马尔福父亲扮演者杰森·埃塞克（Jason Isaacs）、曾获托尼奖最佳女主角的索菲·奥康内多（Sophie Okonedo）、《达芬奇的恶魔》（Da Vinci's Demons）的男主角汤姆·莱利（Tom Riley）等。

《九号秘事》在英国取得了非常优秀的成绩。据制片人亚当-坦迪（Adam Tandy）称，该剧已成为 BBC Two迄今为止播出时间最长的喜剧片。海外方面，《九号秘事》凭借其极具风格性、高艺术追求的创作模式、表演方式以及内容呈现，被包括中国在内的多个国家购买了播放版权。在６月24日上海大剧院中剧场举办的《9号秘事》观影及主创见面会上，主创透露了一个激动人心的消息，即根据该系列剧集改编的舞台剧Stage/Fright，将于明年1月在伦敦西区上演。潘伯特和希尔史密斯被中国粉丝亲切地称为：胖胖和二册，这代表了《九号秘事》在中国观众心中的重要地位以及它在海外市场拥有的高商业价值。

从疯城到秘事，戴着镣铐的舞蹈

从《绅士联盟》（The League of Gentlemen）到《疯城记》，两部作品已经完全验证了二册和胖胖的创作和表演实力。但BBC认为，这两部作品虽好，却非常个人化，每集缺少连续性，很难培养出忠实的观众。二册和胖胖一方面想坚持自己的艺术理想，另一方面仍然需要商业上的支持，在这样的情况下，一部既能实现演员的艺术梦想，又能满足商业要求的《九号秘事》，就此孕育而生。

《九号秘事》戴着镣铐的创作一方面是其每一集都发生在一个名为9号的空间中，它有时候是一个房间，有时候是一个车厢，有时候是一艘船。另一方面，两位主创经常尝试更进一步限制创作的方式，比如全程用监控录像来展现故事，或者加入社交媒体互动和直播的方式，又或是采用元电影手法——在剧情推动过程中用画外音不断解构剧情。

第一集《沙丁鱼游戏》是奠定《九号秘事》成功的重要基础。这一集中，一群人在大宅子里玩一个捉迷藏游戏的变体——“沙丁鱼游戏”。在这个游戏中，当有人在一个空间里找到另一个人之后，也要躲在同一空间里，直到所有参与游戏的人都挤在一起，就像一个沙丁鱼罐头一样。这一集借助这个游戏形式，将整个故事基本限定在了一个衣柜中。随着角色们不断进入衣柜，众人的对话逐渐揭示了一个有关这座宅子的秘密。在限定空间中仅通过对话就展开故事并揭示悬念，这样绝妙的设计让《九号秘事》立即抓住了很多观众的心，并通过后续的精彩故事，保证高能输出、持续在线。

一个又一个“偷心”的好故事

如果在B站开着弹幕看《九号秘事》会发现，很多弹幕都在说“这集偷走我的心”。这句话代表着《九号秘事》在悬疑之外的另一个特点——情感真挚动人。

第四季第二集《伯尼·克里夫顿的化妆室》（Bernie Clifton’s Dressing Room）是被很多粉丝认证的佳作。二册饰演的喜剧演员与胖胖饰演的搭档于三十年后再次相聚，两人要为接下来的表演排练，但过去的矛盾以及当前二人身份的变化，不断影响着排练进程。二册早已是成功的商人，但胖胖却仍然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当观众已经习惯二人的设定后，剧情开始出现反转，高傲的人只不过是在假装坚强，玩世不恭的人则是大家怀念中希望他保持的样子。

《九号秘事》的“偷心”方式概括而言，就是先让观众看到一条叙事明线，但暗里一直铺着一条暗线，直到剧情中后部才揭开叙事中暗线所要展示的真相。例如第二季第二集《克里斯汀的12天》（The 12 Days of Christine），明线中展现一个普通女人从恋爱到结婚再到离婚的过程，而暗线则是一个类似《生死停留》（Stay）一样的故事。也许是由于《克里斯汀的12天》的结局是个悲剧，两位主创在第九季第四集再次采取了与该集类似的悬念方式，但这一次有了一个温暖的结尾。

这样同概念的创作也能带给以后的创作者一个很大的启示——影视创作看似是“天下无新事”的状态，但同时也是“世事如棋局局新”。“天下无新事”告诉我们，创作要有足够的知识储备、遵循一定的规律。而“世事如棋局局新”则是在掌握规律的前提下，对各种元素进行重新调配，以产出更具创新意义的作品。

正如《九号秘事》第九季第六集标题所说的，该剧一直都在“砥砺前行”（Plodding On），在重重限制和困难下，通过每集30分钟的小故事，不断坚持创新。虽然该剧主体剧集已宣布完结，但创作还在继续。观众见面会上，二册和胖胖表达了他们对中国的民俗节日的浓厚兴趣。或许，我们可以期待，未来能够看到更多具有不同民族文化元素、在不同媒介上出现的“九号秘事”。

（作者系澳门科技大学电影学院助理教授）

来源： 光明网-文艺评论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