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六风(白鹿原：四六厄运弥漫白鹿村，白家三男一女中招，唯有牛犊幸免)

在《白鹿原》中，自打仙草进了白家门，肚子里基本上就怎么停过。时隔数年之后，仙草又给白家添了一个大胖小子。白嘉轩按照以往的惯例，在高兴之余给儿子起了个好养活的名字“牛犊”。这下可好，白家有了马、骡、牛，只差再有一头驴子，农家四大件就齐活儿了。

当然，要说这其中的功劳，除了白嘉轩不知疲倦的日夜耕种之外，仙草的身体素质也其中的一个重要原因。在骡驹之后牛犊之前，仙草还陆陆续续地产下过三男一女。

不过，这四个孩子出生没几天就夭折了，按照书中的说法是得了“四六风”。

“四六风”确实是一种较为常见的新生儿疾病，学名称之为“脐风”。其典型症状就是从第四天开始哭闹，一直到第六天气绝身亡，很少有得病的幼儿能够挺到第七天。这在以前医疗技术落后的时代，可以说是每个家庭都会经历的噩梦。得了这种病的婴儿死亡率非常高，十个当中，仅有一到两个能够侥幸存活，故在民间也有“四六厄运”的说法。

赵氏进入白家之后，在孕育白嘉轩前后，也有好几个孩子死于这种疾病。所以，这种事情在赵氏看来非常正常。而对于仙草来说，每个孩子的夭折都会令她痛哭一场。尤其是女儿夭折的时候，无论谁怎么劝，仙草就是陷入痛苦之中无法自拔，过了好久才恢复了过来。

农村里对这种病的治疗也非常简单粗暴，采用祖辈们传下来的土办法，将艾草卷成桶状，点燃之后在婴儿的脑门和脸颊上进行熏烤，直到烤伤皮肤形成黑斑。之后能否存活，就看婴儿自己的生命力是否顽强了。

仙草自骡子之后孕育的几个孩子，都曾受到了四六风的侵袭，唯独只有牛犊侥幸摆脱了恶运。牛犊脸上和头上落下了那几处颇显妩媚的圆斑，就是赵氏依照土办法治疗时留下来的证据。

至于已经夭折的孩子，村民们处理起来也非常简单。一般都是在牲畜棚里面挖个深坑，用破草席子简单裹住埋进去，任由牲畜的屎尿将其稚嫩的骨肉腐蚀称粪土，经过一段时间再将其挖出，晾干捣碎之后，合着肥料施撒于田野之中。在白家，夭折的孩子一般都交给了鹿三，由他在牲畜棚里挖坑深埋，之后再合肥回田。

谁也说不出白鹿村的牲畜棚中埋下过多少夭折的婴儿，但是，家家户户都有过这样痛苦的经历。白鹿原上的每一片耕地上，也都有掺杂着婴儿骨血的粪肥。

在这里也不得不佩服赵氏丰富的生活经验。仙草几个得病的孩子当中，赵氏仅从婴儿的哭声中就能判断出这个孩子是否能够挺过去。前面的几个孩子哭闹时，赵氏都会冷漠的说一句：“注定不是阳世的人。”而到了牛犊的时候，赵氏却破天荒的悉心照顾，整整用了三株艾草才保住了孩子的小命。

所以，牛犊摆脱厄运之后，赵氏对他是分外的疼爱，时时刻刻抱在身边。这其中的原因，不仅仅是隔代亲的问题，更是因为，这个孩子是通过赵氏的一番努力才保留下来的白家血脉。

仙草每每看到牛犊那张带着三个黑斑圈的脸，总觉得有些遗憾，心里不住地想：“这牛犊要是个女孩儿该多好呀！”

白嘉轩对牛犊的降生却有着另外一番解读。在他看来，白家几代都是一根独苗，没想到他的后代一下有了三个。每天看着这三个儿子，都忍不住地对仙草要夸上几句。其实，白嘉轩的心里还有一件非常开心的事儿，那就是对头鹿子霖才两个儿子，自己比他还多一个。

白嘉轩跟仙草聊天的时候还说：“鹿子霖的媳妇这二年也不见动静，估计是不能再生了。”字里行间中流露出了那种说不出的占据优势的喜悦之情。

参考书籍：《白鹿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