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古琴有缘的女子(在南后街“邂逅”福建唯一女斫琴师)

斫琴师姚小燕。

福州晚报记者 翁宇民/文 陈暖/摄

中秋节“，琴声颂党恩——古琴雅韵邀请展”在南后街上的福建省海峡民间艺术馆开幕。展览中，古琴的演奏吸引了不少市民与游人，陈列在现场的近百张制作精美的古琴，也令观展的人们叹为观止。

如果说古琴本身也是一个“作品”，那么雕琢这些作品的斫琴师，他们背后又有怎样的故事？由于顾恺之那张著名的《斫琴图》，人们对于斫琴师的想象大多是衣袂飘飘的男性。昨日，记者在福建省海峡民间艺术馆“邂逅”了一位作品正在展出的斫琴师。在意料之外，这是一位女性，并且是福建省唯一的女斫琴师。

倾心“谈”琴

她叫姚小燕，建瓯姑娘。她和古琴与福州颇有缘分。因为她认为，古琴关联着两项非遗的传承，一个是古琴文化本身，另一个是福州的脱胎漆艺。姚小燕将脱胎漆艺结合进自己的古琴制作当中，为此她曾到福州交流学习。

虽然个性内敛，但姚小燕谈及自己此次带来的三张古琴，犹如介绍自己三个个性不同的孩子，话匣子很快就打开了。

“这一张琴是师旷式，它是古代传承下来的形制，琴身中间有一个鼓圈，声音与其他形制比起来，有一个环绕的回响，特别唯美。在冠角上我刻了一对百灵鸟，是为了切合这次展览的主题，琴声颂党恩。”“这张琴是蕉叶式，冠角上饰有祥云。那一张是竹叶式，所以我用层层叠叠的竹叶纹样作冠角装饰。”

其实，斫琴师的性别于古琴并没有可体现出来的特征，但姚小燕此次展出的三张琴，在近百张展品中，却有一眼可辨的“气质”。它们都有纹样雕刻精美的冠角，透露了斫琴师有着高超的木雕手艺。因为姚小燕原本可以成为一名根雕大师，继承父亲手艺和工厂。但她的人生，在遇到古琴之后却发生了一个大拐弯。

姚小燕在制作古琴。

师傅上门

2005年，自小喜欢传统文化的姚小燕开始接触并学习弹奏古琴。她进入建瓯海樵琴社学琴，没学多久就名声在外。海樵琴社的徐社长回忆道：“当时姚小燕年纪轻，悟性高，指法、音准都很好。琴社雅集时，没学多久的她就能上台表演。”

姚小燕的天分迅速传开，居然还为她吸引到了一位斫琴的老师。能弹好古琴的人本来就不多，同时还有木雕手艺的就更少了。斫琴师傅张华东寻声上门，直接表达了要收姚小燕为徒的心意。在采访中，姚小燕笑道：“虽然很惊讶，没有料到有人主动要传手艺给我，但是当时我马上就答应说，要的，我想学！”

她这一点头就填补了福建女性斫琴师这一空白。其实，一直到今年8月，中国艺术研究院音乐研究所与北京乐器学会在编辑《中国古琴当代斫琴师名录全集》时，寻访了全国，包括姚小燕在内，他们总共只找到3位女斫琴师。

“人肉砂纸”

女斫琴师比女琴师要辛苦得多。姚小燕说：“我手上出来的每一张琴，大大小小工序一百多道，从选材、做面板、挖腹、做底板、合琴……所有的工序都是我自己来，每一张琴的每一个配件都不一样。琴的形制要修，修完要做底灰，底灰做完要排沙音，排完沙音上徽位、做漆面、上弦、试音……”姚小燕道来熟稔异常。

为了将大漆与古琴更完美地结合，姚小燕投入分外多的精力在上漆的工序中。在打磨漆面时，她徒手用珍珠灰进行推搓，平整的琴面用手掌、雕刻的纹理处要用指尖，反反复复直到漆面光滑如镜。这样认真的“人肉砂纸”让姚小燕的老公看得既钦佩又心疼。

这也让姚小燕的手迥异拨弄琴弦的纤纤玉手。抬起手腕，上面可见点点漆疮。“这已经是好的状况了。我的手因为对漆过敏，手肘以下脱过两次皮。冬天时热痒难忍，就习惯了将双手放在被子外入睡。”

纯手工斫成的古琴现下在市场上都价格不菲，但姚小燕并不追求产量，一年斫琴不过6张到8张，她最关心的是怎样“既要承古，又要创新”。古琴雅韵邀请展开展后，她特地从建瓯赶到福州，看看自己的作品，顺便拜师访友。

这个展览将持续至10月7日，在南后街你或许碰不上姚小燕，但可以见到她的三个“孩子”，分别名叫“太一”“幽篁”和“叠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