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好美(那些我们心中好美的老师)

小时候上学，我们学到的第一句话就是上课要说“老师好”，下课要说“老师再见”。毕业后，也许老师都已经不再相见了，可是在每年的教师节到来之际，那些学生时代带给我们个性与知识的老师，总是会勾起我们的回忆，成为我们无限怀念的人。今年的教师节刚刚过去，那些年你所邂逅过的老师，有没有谁你还记得？相信每一个人的心中都有一个老师“好美，好美”。

难忘雷老师

曾丽嫦

我属猴，出生在1980年，勉强跟80后挨了个边，那个时代没有太多人在意名校，我也就顺理成章地进入了老爸的厂属学校。可能是厂属学校的待遇差吧，也可能是我们这班猴子太调皮，反正不知为何，我们班的数学老师好像走马灯一样，三年换了四五个，四年级之前，别说我数学认不得，我连数学老师都认不得。我也乐得清闲，每天就沉浸在玩耍之中，学业于我如粪土。

四年级一开学就听说我们要换数学老师，我对此也见怪不怪了。同桌小胡偷偷地跟我说，听说这个数学老师很厉害，以前都是长期蹲在毕业班，体育、美术、书法样样精通，小胡还给我透露一个更劲爆的消息，这位仁兄以前是教语文的！教语文的来教我们数学，这不是耍我们吗？真是逆天啊！

开学的第一课终于来了，一位年过半百的老头踏入我们的课室。“我姓雷，以后可以叫我雷老师！”雷老师说话干脆利落，话语声中有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威严。简单开场白之后，雷老师就开始了讲课，一丝不苟，深入浅出，板书犹如行云流水，一节课下来就好像一幅完整的山水画。就那么一节课，我就被雷老师吸引了，我的数学智慧之门从此便开启了……

冰封三尺非一日之寒，我数学成绩差不是一朝半会就能改变的，溜号还是时有发生。雷老师喜欢上课的时候拿着教鞭在课室里晃来晃去，我们都在想，不知道哪个倒霉鬼会随时吃上他的一鞭。已经记不起那天是什么内容的课了，因为听不懂雷老师的课，我的思绪就开始神游起来，突然感觉一阵厉风吹过，难道今天我就是那个鞭下倒霉鬼？想到我娇嫩的小脸上要留下一道鞭痕，我的心都快要碎了。等了好半天，鞭子的落脚点并不是我的脸，也不是我的手，而是我的桌子，“啪”的一声，我偷瞟了一下雷老师的脸，只见他脸色铁青，许久才丢出了一句话：“今天下课后在课室等我！”

自此之后，我就成为了雷老师课后辅导的常客，鞭子却消失了，我的数学成绩也渐入佳境。“雷老师，你以前真的是教语文的吗？为什么数学也教得那么棒啊？”“教语文教累了，就来试一下教数学，呵呵，觉得还行吧。”

雷老师曾说过，他老了，已经带不动毕业班了，但是他却从四年级一直教到我们毕业，一所厂属的小学，典型的“一楼”学校，每年以能有人考入一中为荣，在1993年的那个夏天，迎来了学校历史以来的最好成绩，一共有三名同学考上了一中，其中一个竟然是我！连我自己都难以相信，雷老师却云淡风轻地说：“我早知道如此。”

眨眼二十年过去了，雷老师早就离开了三尺讲台，似乎岁月对他特别眷顾，每次看到他红润的脸色，矍铄的精神，笔挺的身材，都无法将年近80岁高龄与他联系在一起。他依然如故，爱生如子，还会为了一顿饭钱而跟我们较劲，从去年念叨到今年，雷老师，你依然可爱如故！

曾丽嫦:培英高中语文教师，任教11年，敬业爱岗，爱生如子，多次获得学校优秀教师、优秀班主任称号，深受学生喜欢。

生命因你而动听

蔼琳

这是一部1995年公映并获得多项提名与奖项的美国电影。这也是在教师节里，我想对恩师们说的一句话。

《生命因你而动听》英文原名为《mr.holland’sopus》，是我见过最贴切而有韵味的译名之一。影片讲的是心怀远大理想的作曲家格兰·霍兰为了挣钱完成事业，在一所中学谋到了一份音乐教师的工作。他这么做完全是退而求其次的无奈之举，家庭生活的重担使得他不得不面对现实。无意之中，他用音乐改变了无数学生的命运，更重要的是，他教会了他们什么是生活之美，使生命不再是一个枯燥乏味的循环。

现实往往是这样，很多人都怀着远大的理想而做着平凡的事情，却在平凡的付出中孕育着伟大。

比如小学三年级时，那个师范刚毕业被分到山区来教我们的梁老师，他从不掩饰自己对山区的厌恶和对职业的无奈，只因为想脱离农民身份不情不愿地报了师范，没想到毕业后又被分配到山旮旯。那时我是学习委员，经常出入校务处，亲眼见过梁老师与老校长吵架，大概意思是他有多讨厌这儿，多不在乎这份工作。我和同学们都很害怕这个科班出身、渊博又有趣的老师离开我们，上课都小心翼翼。

可是，在课堂上，梁老师却不由自主地把所有的青春激情倾泻给我们，花最少的时间讲正课，然后背着手给我们讲无数的古今中外故事、大城市见闻，为闭塞的农家娃打开了一扇急切要探寻山外世界的窗户。也是他，发现我写作方面的天赋，时不时地从家里给我带各种课外书籍，变着法子鼓励我，与我母亲费力地辩解让我看课外书不会影响学习，但肯定会影响以后的人生。

很多年以后，我不知不觉地走上了写作之路，走着当初万万意想不到的人生，才深深地懂得了梁老师为我做这一切的意义，而梁老师已因尿毒症英年早逝。每每想起他初涉教坛时，嘴角那抹标志性的羞涩微笑、授课时那熠熠生辉的表情、激动时上窜下跳的小个子身躯，翻看我外出求学时和他长篇大论的通信，总不胜唏嘘。

就像电影的主人公格兰·霍兰一样，梁老师并不是一个完美的老师与男人，但当他站在讲台上，面对孩子的脸与眼睛，他没有办法抑制自己的责任与爱心。并且，他觉得有必要教会孩子更多，那些东西是教科书之外的，或许不被同行和领导理解，却难能可贵。

值得一提的是，当年梁老师教我们时，看上去吊儿郎当没正经，我们也学习得似乎并不怎么用功，可是在全县的各种竞赛中，我们并没有给他丢脸。每当这种喜讯传来，不等学校正式开会宣布表彰，他就先拿自己微薄的工资给我们买零食和笔记本当奖励，亲自去告诉我们的父母，开心得像个孩子……梁老师完全不知道自己在一边抱怨一边工作中，早已经渐渐变成一位优秀的老师，以自己的知识与人格影响和改变着学生们。

电影中，格兰·霍兰被迫提前退休，他终于后悔自己在讲台上白白浪费了一生，愧对满腔才华。整个小城镇自发地为他举办了一场欢送会，他的许多学生都来了，其中一个对他说：“我们就是您交响乐中的乐章，音符。”那一刻，他收获巨大的幸福。

生活往往不尽如人意，而有时却值得用一生的时间，换回惊喜。

后来，我知道梁老师为了调进城里做过许多努力却无功而返。又或许，他罹患绝症，除了工作的辛劳、生活的重压之外，是否还有许多不得志的郁结？不知梁老师泉下是否有知，他的学生是如此缅怀他，感恩他。

生命因你而动听。那将是一种终生的致敬与礼赞，也是师生彼此救赎与成长的互相成全。

蔼琳：恩平人，著名女作家，代表作有《利比里亚，心伤到此为止》、《谁是爱的救世主》、《爱是寂寞撒的谎》、《懒得结婚》等。

老师的“包庇”

陈荣亲

上周末，我们高中同学相约于“圭峰论书”聚会，又见到了高中的班主任黄金凤老师。“80后”（对她戏称，其已80多岁）的黄金凤老师依然精神矍铄，走起山路来毫不费劲，比我们这些青壮生还显利索。望着老师熟悉的背影，虽知时间确已走过，但老师和我们之间的往事依然历历在目。

在新会崖西中学念高中时，我们才十五六岁。记得一个傍晚，我和几位同学去农民果园玩耍，见树上挂满荔枝，便顺手牵羊摘下几颗想溜，结果被机警的大叔逮住，并记下我们的名字，要报学校处理。糟了！这不意味着我们既要写检讨到处张贴，又要被罚站讲台，甚至被视作小偷、坏孩子！天真的我们作了辍学的最坏打算。

我心惊肉跳熬了个无眠之夜。翌日中午放学，黄老师一把将我们截下，引到一个空房。她沉默了一分钟，说：“人家农民生活艰难，连自己种的果都舍不得吃，要用来卖攒点家用，你们嘴馋就摘人家的果，于心何忍呢？”我只顾冒冷汗，不敢直视她。她那柔美的女中音接着说：“行了，我总算为你们求情，把那农民大叔打发走了，他说只要你们以后用功学习，别干坏事，就不再追究。”我顿时如释重负，偷偷瞄了老师一眼，只见老师一脸和蔼慈祥。她又拿出一包东西诡异地扫了我们一眼，提高了调子：“你们不是很想吃荔枝吗，来，每人几颗，我也吃，分了它！”

后来我们得知，那是老师用她两个月定量的购肉票，向那农民大叔买下那些荔枝来“摆平”事件的！要知道，那年代的购肉票是何等珍贵。老师可真强！心有余悸的我暗自庆幸有这么“牛”的班主任。

时至今日，同学们每每聚会，都会深情地忆述老师的二三事，无不叹服这位美貌与智慧并重的女班主任。要不是老师像母鸡一样庇护我们这群小鸡，以其独特的教育方式对我们循循善诱，我们的人生轨迹可能会被改写。

经历了30多年的沧海桑田，虽然老师的外貌略显厚重斑驳，但她的拳拳赤子之心依然如初。尤其近几年来，老师一直关怀着我，一旦获悉我书法获奖或其他消息，她就会第一时间致电我，道贺之余叮嘱我别太操劳。

嘿，如果我没猜错，黄金凤老师今晚就会打电话来。

陈荣亲: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广东省书法家协会理事、江门书协副主席。书法作品曾获第九届广东省鲁迅文艺奖、中国文化部“群星奖”金奖，入展全国九届国展，多次获得江门市“五个一工程”和“白沙奖”优秀作品奖。

一辈子的感激

谭金花

求学路上，从小学，到中学，到大学；从中国，到香港，到美国……实遇良师过百，其言行或给我留下美好回忆，或对我后来的人生产生莫大影响。每每想起各先生之教诲，总心存感激，不能忘怀。此际最为敬佩的，莫过于我的中学美术老师——司徒维健先生。

初二那年，司徒老师任美术课老师。有次，我们在校园里写生，司徒老师走过来，看了我的作品，说：“你很有感觉。”此后，他开始鼓励我画画和练书法。在那个不知艺术为何物的年代，司徒老师带我们美术小组的成员去看画展、临摹、写生。从此，我的书架里有了徐悲鸿、林风眠、张大千、黄苗子、黄宾虹等大师的作品集，我的记忆里有了司徒乔、胡根天这样从开平本土走出去的美术教育家。暑假里，我有很大的热情每天骑单车从赤坎到三埠学画画。

高一那年，司徒老师跟我说：“你打算高考的时候考美术院校吗？”“不，我要考大学。”当年无知的我竟然认为美术院校不属于大学。老师没有任何解释，说：“那你就不要花太多时间来美术室画画了。”

高三那年，司徒老师拿着一本书，来到我的课室门口找我，说：“我要出国了，这是我用过的旧书，送你一本。”我打开一看，是《人生格言》，深褐色的封面，朴素、简单。

十三年后，我赴美国留学。第一次拨通了司徒老师的电话，告知我所在的大学。第二天早上，司徒老师驱车前来，多年未见，依然亲切如故。言及移民经历，他坦言：“头七年打工养家糊口，却始终坚持画画；坚持跟11岁的女儿去移民班学英文，坚持每周末去看当地的画展，思考当地的画风，练笔不停。七年后开始参加比赛，终获认可，成为职业画家。”

今日的司徒老师，无疑是成功的。然而，最让我敬佩的，却是老师对人对事的宽容态度，是他的不懈努力与坚持，是他的宽宏大度。他不苟言语，不喜与人雄辩，而以事实说话，以理解与人沟通。每次与司徒老师通电话，都获益匪浅，终生之师也！

对老师的感激，不是教师节这一天，而是一辈子。

谭金花：五邑大学学者，香港大学建筑系遗产保护专业博士，主要研究领域为文化遗产保育与发展，华侨史及侨乡文化。致力于国际合作，曾参与美国、加拿大、澳大利亚、香港等地的合作研究项目，出版专著《开平碉楼与村落的建筑装饰研究》。

中秋·师祭

张驰

那情那景，又在这秋夜有点凉瑟的时刻再现。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赵老头儿站在偌大的黑板前，干瘦且半驼的身子愈显瘦小。他双手交叉放在身后，头像拨浪鼓似地摇晃着，眼睛眯成一条线，吟诵的诗句抑扬顿挫，充满乐感，课室瞬时氲氤着怀春的情调。

这是我上高中时，语文课中的场景。

赵老师长相并不可爱，年过半百的他，有一个红红的酒糟鼻子，加之个子矮小，第一印象大大打了折扣。我们给了他一个“赵（糟）老头儿”的雅号，“糟”谐音“赵”，虽有戏弄之意，但听起来也蛮可爱的。

上完《关睢》，赵老师就轻而易举地征服了我们这群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语文课成了最受大家喜爱的宠儿。

赵老头儿性格耿直，对学生的批评直言不讳。班上有个人人惧而远之的男生，外号叫“地主佬”，经常捉弄女同学。赵老头儿发现了他的恶作剧，对他怒目而视，大声喝道：“文化大革命时的学生都怕我，你想不想领教一下，我如何治你？”“地主佬”被赵老头儿的震慑力吓倒，愣住了，无所适从。从此，他的行为举止渐渐收敛。

记得期中考试后的一天，赵老头儿走进课室，怒气冲冲地指着我：“哪一位帅哥哥把你迷住啦？竟考出这样的成绩来，不可救药！”说完，他把一叠试卷摔到我的桌面，扬长而去。自以为学习勤奋的我被老师劈头盖脸地当众责骂，还是第一回，我满心委屈，泪水如断线的珠子般往下滚。

赵老头儿虽然脾气不好，但因他传道的能力与授业解惑相得益彰，所有的学生都对他五体投地。我也疯狂地爱上了语文。

我们几位语文基础较好的同学成了他家里的常客，他与我们讲古论今，谈文赏诗，滔滔不绝。这个时候，师生之间像亲密无间的朋友。他对每一位爱徒因材施教，并以其丰富的人生经验，对我们进行受益终生的点拨。

我牢牢记住了毕业前赵老头儿给予的赠言：“你呀，古典味太浓，过于感性，经商和仕途不合适于你。人生不富但贵，也许文化艺术会与你相伴终生。”

高考成绩公布，我的分数若进师大绰绰有余，可我心有不甘。赵老头儿好言相劝：“你可是当老师的料啊！想想，将来能在高校工作，就算当个讲师，也是高级知识分子了，斯斯文文的，挺合适文静的你啊！报个师大吧，以你的分数不用填第一志愿也能进的。”

这番话，在填报志愿时，他耐心地和我讲了多次。可年轻幼稚的我，终没有听从他最有预见性的规劝。那一年，高考录取现场混乱，很遗憾我最终没被本科院校录取，成了“热煎堆”被师专捡走。命运终是将我放到了那个我不甘愿却是赵老师预设的轨迹中运行。好一个“赵半仙”！

大学临近毕业，我收到噩耗：已当中学校长的赵老头儿心脏病突发，永远地离开了我们。生命无常，转瞬即如云烟般飘逝。

可往事并不如烟。每年的教师节，我总会想起那个喜欢骂人又谈笑风生的赵老头儿。想起他拨浪鼓般摇头晃脑给我们讲述《关睢》，想起他劈头盖脸批评得我痛哭流涕……

月已圆，夜未央。把怀念寄给秋风，捎给您，我毕生敬重的赵老头儿：当年没听恩师言，这辈子与讲师、教授擦肩而过。可我一直对您心存感激：受您的熏陶，我在文字的世界里安放着疲累的身心，文学一路伴着我前行。

张弛：原名张丽萍，广东省作协地税分会理事，先后出版散文集《感恩·馈赠》、《流水能西》，连续三年获省地税系统文学征文比赛一等奖。

策划/统筹：陈淑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