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海情缘(欲海浮沉（短篇小说4）)

四

刘芳不吱声了，难道真嫁进他那个穷得几乎喝凉水的家？

听人说，他娘把秋志和他妹养得极不光彩。二十多年前，那个被划成富农的老寡妇带着一个女儿逃难到镇上讨生活，几年后，悄不声地又生下一儿一女。至于他们的亲爹人选，说谁的都有。自个现今虽也是一个让人指脊梁骨的女人，但男人活着时，好歹也算良家妇女。这样一比较，似乎她刘芳更光明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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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秋志眼中的光让她竟有了几分感动，好多年了，男人们只贪她的便利，哪个对自己用过真心？刘芳把红肚兜儿拿在手上掂来掂去，脸色缓过来：“娶俺？你知道俺比你大九岁。”

“九岁咋得？大二十我也娶你！”

她从鼻腔哼出冷冷一笑：“你不怕你娘？她会同意你娶俺。

“她要不愿意，我，我就不去上学！”秋志难得硬气一回，身体微微颤抖。不知是这话激怒了他，还是刘芳语气中的轻蔑让他生气。

他心烦意乱地趿拉上鞋子，对刘芳恶狠狠地说：“你等着，几天后我就敲锣打鼓地娶你。”

刘芳突然恢复嘻嘻哈哈的神态，不和他较真了：“哎哟，敲锣打鼓就算了，彩礼钱姐也不要，二婚头没那么多讲究。只要你娘同意，拉辆板车把俺接你家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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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志回到家，咬牙切齿地对一家人坦白一定得娶刘芳，要不，绝不到学校读书。

秋志娘坐在炕前的小板凳上，面前是一架被小锅台熏成黑色的陈旧织布机。双手利索的浆线落线，飞快地拉动机子，伴随啪嗒啪嗒的响动，白布在胸前瀑布似的卷出来。她的眼睛习惯性眯缝着，声音则是不急不慢，一脸的云淡风轻，好像在说邻居谁家的事儿：

“她说也嫁你？

不知为何，娘的态度让秋志的气焰登时低了三分：“她，她说，嫁。”

“行，这事本也正常，何况你早该娶媳妇了，给你娶！只要她肯嫁。”娘一直忙活手头的活计，身子坐得直直的。

“娘……你也跟着他犯浑。那是什么女人？烂大街的……她男人在两派斗争中被捅死，还有个男孩，她靠……过日子。”大姐秀云瞪起好看的眼睛，急得捶手跺脚，不好意思说出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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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志娘拿眼白了秀云一下，故意说：“不给他娶？你能栓住他锁住他？没瞧你兄弟眼红的能吃人。敢为了一个女人前程也不要，呵呵，既然他愿意娶，女方愿意嫁咱就给他办。不过话说过来，咱家以前成分不好，现在只靠地里那点收成，我织布赚几个钱，能供他读书上学已是天大的本事了。这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彩礼钱可一分没有。”

“娘，她不要彩礼……”秋志兴奋地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搓着双手，像猴子一样上窜下跳。

秋志娘冷眼瞥到秀云气得浑身哆嗦，用眼神制止她，继续慢吞吞地说：“行，你给她说七天后就娶，不花钱的媳妇岂有不要的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