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换人生(《交换人生》：希望它将爱情进行到底)

注意：本文有剧透

不得不说，今年的春节档太卷，以至于原本虽然不太出挑，但作为“稳刚需”类型的喜剧电影《交换人生》竟然成了同档期的末等生。

《交换人生》海报

放在历年的春节档来看，《交换人生》无论从类型（奇幻、喜剧）、卡司（雷佳音、张小斐），剧情（换身引发的错位闹剧）、主题（家是最重要的“千金不换”）等各个方面来看，都是完全应景和恰当的选择，在预售阶段排在阵容更强大的《流浪地球2》《满江红》《无名》之后位列第四，如今已经连续三日被《熊出没》和《深海》两部动画赶超，豆瓣评分也跌至5.7。

截至1月25日18时，《交换人生》豆瓣评分为5.7，是今年七部春节档电影里，豆瓣评分最低的

从观感来说，如果不是对手太强，《交换人生》倒也算是一部无功无过的合家欢温情小品，甚至许多的单场戏的设计都极具巧思，笑点设计巧妙不低俗，也充分发掘了演员自身在表演和性格上的魅力。主角人物，尤其是女主角的人设也非常讨喜。

但整部电影跟着导演的奇幻设定一路折腾下来，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大对劲。究其原因，这大概是剧情进展和最终主题落点上的错位造成的。

《超时空同居》海报

导演苏伦上一部处女作长片《超时空同居》是一部完成度非常高的商业小品，流畅性协调性兼备，加上对奇幻场景灵动轻快的调度，给了不少观众惊喜。于是，在前作的预期之下，换身这个已经被玩得难有什么新意的创意，也变得令人期待起来。

某一版预告片的第一句提出了一个问题，“大叔和少年，你喜欢哪个？”人物出场之初，也明显看到导演在立人设方面做出了一些设计和努力，演员在表演上也展现了不同年龄状态的差别。这也让人联想到上一部《超时空同居》中，人物在时光交错之后面对的难题。小焦爱的是生活在1999年的陆鸣，而不是事业有成的陆石屹，而陆鸣最后关头选择救了小焦父亲改变了历史，最终失去了爱情。这些设计都和《交换人生》中金好和小谷面临的境遇和选择颇有几分相似之处。

但这样的一道选择题，作用到被交换了人生的“雷佳音”和“张宥浩”身上，却最终只是混乱地为一场无疾而终的恋爱捣了几把浆糊，又“为回归而回归”地落到了一个看似正确又没有被充分表述的主题上。从爱情视角到家庭视角，创作者没能把控故事创作方向，也让这个故事最终在不同方向上的叙事都陷入了失效的尴尬境地。

《交换人生》剧照

在《交换人生》中，交换了身体的是雷佳音饰演的中年无良律师和张宥浩饰演的暗恋女老师的天真少年。主视角从少年小谷一方展开——因为一场交通意外和其暗恋女神“张小斐”的相亲对象交换身体后，他被从自己原本幸福的家里扫地出门，接受了自己要在“情敌”的身体里住上7天的设定后，他开始了一系列的搞破坏。

为了让女神对自己的“肉身”“下头”，他尽情展现中年男的傲慢、油腻、猥琐，但不经意间流露的少年气还是让对方喜欢上了这个“有少年感的大叔”。这段关系里的演绎者雷佳音，在影片中充分展现了“大叔脸少年心”的魅力，憨憨傻傻之间带着狡黠的赤诚笑容，很是有魅力。

《交换人生》剧照

同时，“张小斐”作为换身之后最直接受到影响的作用对象，牵扯出她与母亲的一条饱满的线索。其中关于大龄剩女如何应对家长“催婚”压力的段落，以及母女之间在尖酸刻薄间掩不出的温情与支撑，都彰显出苏伦作为一位女性导演对于女性处境的观察，演绎方式也在嬉笑怒骂间摆脱了惯常亲子关系中常见的婆婆妈妈或煽情气质，非常欢脱可爱。

爱情线的进展里，擦出不少让人啼笑皆非又心花怒放的电光石火小瞬间，超大杯珍珠奶茶里的悸动，二次元酒桌上的牌面，走调的歌声里依然掩不住在喜欢的人眼里的光芒。苏伦的确是个擅长拍爱情的导演，旋转奔跑里一个眼神的交换，都能酿出糖来。

《交换人生》剧照

客串的小岳岳在片中一句台词里嗅出了“爱情的味道”，从影片前半段的情节进展来看，埋下足够多的悬念伏笔，进展下去应该也是个顺理成章好看的爱情片。但影片突然调转方向来到交换人生的另一边。

而住进“张宥浩”身体的“雷佳音”，得以重新体会家庭和友爱，倒是遗憾地全然沦为了一个“工具人”——他见证着“张宥浩”父母狂撒狗粮的浪漫与温情，亲历阿尔兹海默症的奶奶退回孩童状态的天真和无助，也目睹一个小康之家为了盘下邻居家半套店面的精打细算，家庭之于他的互动却似乎总是隔靴搔痒，只为完成单场戏的搞笑任务。

他像一个必须时不时跳出来强调一下人物处境和官司进展的反派，最终也成功实现了一个反派需要进行的破坏性行为，迫使交换无法达成。但这半段似乎是为了展现家庭本身的美好和家人之间的友爱，“中年小谷”的角色始终是一个局外人，提供一个外部视角，不曾参与进这段生活获得有机的互动，这也使得观众无法进入整个家庭的关系产生共情，继而让最终他要阻止彼此换回身体的行为动机变得突兀牵强。

《交换人生》剧照

影片中有太多无效的设置，分散了观众的注意力，也分散了叙事的有效性。例如前文中家庭线索中，一家人要找到短视频博主奶奶的账号密码的悬念，一度让人以为奶奶藏着的秘密对于这个家会有更要紧的关联，而最终找到密码呈现的视频成为整部电影的结尾，甚至两位男主人公能够换身的超现实空间事实上是存在于关于奶奶小时候找到走丢的小谷的公园。

这些情节放在一个奇幻设定里应该可以起到更关键地帮助推进和合理化叙事的作用，而在整部影片的情节发展过程中，找密码和这段内容的意义是缺位的，和所有人所处的处境都没有产生戏剧意义上的关联和推动。这就难免让最后奶奶的陈情有刻意煽情之嫌——这段短视频，凭吴彦姝老师的演绎，感人程度可能也不会因为少了前面100分钟的铺垫而打多少折扣。

从更完整的叙事逻辑来说，如果是双男主的设置，两个人经过人生的交换应该获得了各自的成长，对于原本自身所处的困境应该找到一个解决和出口的方向，这才是一个标准商业类型片应该完成的任务。如果只有其中一个人的交换之旅是主线，没头没尾地在爱情线上费那么大劲儿则更加显得前后割裂。

歌颂家庭温暖当然是颠扑不破的正确，但显然破罐子破摔，不顾之前的逻辑，让损坏游戏机随便就让男主回到原来生活“找回自己”，让贪财的女主母亲突然良心发现惩恶扬善，让深陷大龄剩女困境点燃心动火花又伤痕累累的女主突然洒脱，让找了许久的密码突然解锁陈情阖家团圆……这样的结局真的不得不说，太过随意潦草了。

《交换人生》剧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