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勒(穷山恶水出刁民)

2025年02月17日 来源:点击:

麦积山的石窟里,佛像低垂眉眼,看尽了千年香火缭绕。山脚下的街巷中,却有人将唾沫化作利箭,射向每一个异己者的脊梁。

一、唾沫里的“忠贞”

天水人爱说“浆水面”,一碗酸汤里浸着发酵的执拗。若有外乡人咂嘴道“咸了”,便如揭了祖宗的牌位,顷刻间便有千百张面孔从街角的阴翳里浮出,骂声如滚水泼来:“你懂甚!”“天水轮不到外人说三道四!”仿佛这酸汤里煮的不是菜叶,而是不容置疑的“体面”——哪怕坛子早已发霉,也要梗着脖子喊一声“香”。

潘石屹的遭遇恰似一面照妖镜。他离了天水,成了“资本家”,捐钱给洋学堂,便是“汉奸”;若留在故土,怕是早被嚼成“不务正业的二流子”。同乡的刀子,专捅“叛徒”的脊梁骨。有人骂他“赚中国的钱喂外国的狼”,却不见他建的楼未曾烂尾,未学某大亨欠下万亿债台,让百姓掏空六个钱包换一纸诉状。这般逻辑,倒像是自家院里的狗,见不得别家的犬吠——纵使那吠声里带着金银铃铛。

二、刁悍的病灶在骨缝里

“穷山恶水”本是地理,却成了心狱。天水古称“成纪”,伏羲画卦之地,本有吞吐八荒的气象。丝路驼铃曾在此交汇,胡商与汉贾共饮一壶酒,佛窟与道观同沐一山雾。而今呢?山还是那座山,人却将胸襟缩成了麦垛窟窿——容得下泥塑的神佛,容不下活人的半句逆耳之言。

细究这戾气的根脉,倒有三条毒藤:

1. 闭塞的胃:黄土高原的沟壑养出了倔强的舌头。千百年来靠天吃饭的苦,酿成了一种“受害者的骄横”——但凡批评,皆是“羞辱”;但凡不同,皆是“背叛”。浆水面必须酸,呱呱必须辣,容不得半分改良,正如容不得潘石屹将钱捐给哈佛,却看不见那钱本是他自己锅里的馍。

2. 螃蟹的篓:一只蟹欲爬出竹篓,总有同类将它拽回泥淖。天水九大富豪中,有人做芯片封装,有人种蘑菇致富,偏偏最富的潘石屹挨最毒的骂。大约因他爬得太高,照出了篓底螃蟹们的窘迫。

3. 虚妄的“根”:伏羲庙的香火越旺,越衬出某些人精神的荒芜。一边自诩“羲皇子孙”,一边将骂街当作“捍卫传统”,殊不知伏羲画卦是为开蒙,非为造个囚笼。

三、麦积烟雨何时洗心尘?

鲁迅说:“怯者愤怒,却抽刃向更弱者。”天水人的暴戾,何尝不是一种怯懦?怕被时代抛下,便用唾沫筑墙;怕比较中露怯,便将异见者钉成靶子。

然则天水终究不该是口酱缸。看那麦积山的烟雨,千年不散,只因它懂得吞吐云雾——佛雕里有希腊鼻梁的影子,壁画上飘着波斯衣袂。先人尚且能纳百川,今人何必做那守着酸坛子的夜郎?

若要破这心狱,不如先砸了那口发酵的缸:

学学麦积山的佛:低眉不是屈服,是悲悯;

看看丝路的驼铃:开放方能新生,闭塞终成死水;

想想潘石屹的楼:骂声盖不起广厦,实干才是夯土的槌。

否则,纵使浆水面酸透八方,也不过是坛中蝼蚁的自娱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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